朱自清愤而写下《普益图书馆记》

2020-07-18 03:29 关键词:图书馆 分类:写人散文 阅读:323

朱自清愤而写下《普益藏书楼记》

普益藏书楼情形再现。画图罗乐

朱自清愤而写下《普益藏书楼记》

叶圣陶(图据收集)

朱自清愤而写下《普益藏书楼记》

朱自清楷书七言诗。图据羊城晚报

朱自清愤而写下《普益藏书楼记》

冯月樵信札,信中提到黄宾虹赠画。

□蒋蓝

  《朱自清年谱》里,没有一字触及1942年朱自清忽然返回成都的情形。
  1942年,朱自清的大女儿朱采芷,已是四川大学教诲系门生,一天路遇悍匪,身受重伤。朱自清据说,在昆明焦心非常。
  朱乔森撰写的《一点零散的回想》指出:那时大姐朱采芷在四川大学念书。川大在成都城外望江楼旁,那时黉舍附近有些中央还相称冷落。大姐与同窗走到黉舍附近时,遇匪贼拦劫,由于没钱给他们,被匪贼在大腿上捅了一 刀,伤势较重。
  为了处理回成都的盘费,朱自清把他收藏的清朝名书法家包世臣所写的条幅,向银行作抵押贷款。银行以条幅不是不动产为由头,回绝接管。这事为西南联大念书的门生迟镜海所知,他马上张罗3万多元法币给朱自清。朱自清激动莫名,执意要把包世臣条幅拿给迟镜海,迟镜海坚辞,如此一来二去送了数次。
  朱自清最终示意:门生不要他的画,他决不要门生送来的钱。迟镜海这才牵强把那画接管了下来。这事已曩昔了几十年,约莫在1992年,已在巴西假寓的迟镜海才把此事的经过说了出来,并把原画赠给母校,由清华档案馆保存(孙哲《迟镜海学长和朱自清师的一段动人故事》,滥觞:清华校友总会)。


朱自清与冯月樵友谊 从上海绵亘到成都

  朱自清日志里,独一一次说起了知名的“金街”春熙路,不是去逛街买百货,而是去那里的书店帮朋友购买材料。寻访图书与朋友,成为了他步出书房的次要缘由。
  姜健、吴为公著《朱自清年谱》里,纪录1940年12月朱自清行迹:“同年,作《普益藏书楼记》。稿已佚。”(光明日报出书社2010年11月版,199页)但此稿并未失传。
  普益藏书楼是民国成都的一家私立藏书楼,仆人是冯月樵老师。冯月樵(1900-1971),客籍四川南充,少小失怙,随教诲名家黄树滋老师受学。黄家学渊源,藏书甚富,冯月樵如入宝山手不释卷,学问基础慢慢踏实,大有精进。成人以后,他前后在成都、汉口、上海的聚兴诚银行、隆泰银号工作。1920年月初,他受“五四”新文明流传的陶冶,考虑以图书启示民智,促进国度强盛。
  1920年月,他同几位密友集资,在成都祠堂街少城公园对面的牌楼巷口处,办了一家普益阅报室,免费为读者供应省内外十几种报刊。1926年,冯月樵与结业于四川国立高级师范(四川大学前身)英语部的李畹青成婚,夫妇俩同床异梦,改普益阅报室为“普益协社”,生长为贩卖四川省内外各地书刊的大书店,经销右翼作家、前进作家的作品,近似于“五四”前陈岳安在成都地区所办的“华阳书报流通社”。普益后成为上海开通书店在成都的特约经销处,冯月樵也瓜熟蒂落成为开通书店股东之一。由于新书脱销,祠堂街新书店渐次跟进,最终形成了知名的新文明一条街。
  1935年,冯月樵分开金融界,回到成都,专心致志打理书店、出书。抗战之前,他想把私人藏书公诸同好,在少城公园内租有一间衡宇,取名为普益藏书楼,兼营书刊出书与刊行。
  早在上海繁兴银行工作时,冯月樵就熟悉刚从欧洲游学回归的朱自清。那时,陈竹隐赶到上海去驱逐朱自清,恰与冯月樵相会。老乡见老乡,格外亲热。
  抗日战争发作后,冯月樵愤于日寇入侵,国度民族危亡,在成都与黄启明(中共地下党员)合办《救亡日报》,宣扬抗战,唤起公众救亡图存。为了遍及读物,他们用铅字排版,选用夹江土纸印刷“活页文选”,本钱便宜,流传普遍,“活页文选”风靡全川。那时,他与在上海开通书店编辑部结识的叶圣陶、胡墨林匹俦在成都相逢。自此,冯月樵与之过从较密,曾请圣陶匹俦编写语文课本,印成国文活页文选,供黉舍师生之用。抗战早期,月樵老师又在少城公园内租得一间衡宇,创办一个小型藏书楼,取名为“普益藏书楼”,并将其积年所藏新旧书刊和字画等,公然摆设,任人取阅。
  知名的“活叶文选”,人们都认为是老开通即叶圣陶等主理的开通书店的出书物。实在,冯月樵才是最早编印乃至是精雕刻印“活叶文选”的出书家。早在1924年阁下,冯月樵就可以自行创制“活页文选”了。这一价廉物美、开启民智之举以后才被开通书店、中华书局等普遍采取。


为清华大学输送的图书 大部分在日机轰炸中毁于一旦

  1940年8月,朱自清由昆明到成都探视家属,长住一年时候,其间偶尔得知冯月樵在少城公园内举办小型藏书楼浏览流动消息,自动前去,自此二人来往屡屡。朱自清对冯月樵历经世变却坚持不懈的学人本质非常佩服,特别对他“普益”公众、“不孜孜为利而惟启示民智增进学术是务”的善举非常激赏。由于,他方才经过了一场图书的大难,曾经让他悲伤欲绝。
  南迁途中,朱自清由湖南经巴蜀至昆明时,曾为清华大学输送一批图书,非常困难运来四川,到达重庆了,恰值日机轰炸,大部分图书毁于一旦。老师痛失图书,加上痛失良朋,至昆明盘点余物时,图书已所剩无几。他回到报恩寺,当夜动笔写出《普益藏书楼记》。
  《

普益藏书楼记》二十九年十二月朱自清记

  古今藏书者众矣,或集精椠,或收秘笈。大致有所得则什袭而纳诸箧笥,不轻以示人。间有共雅量者,亦只辑印书目,传列善本。以是为人者,如是罢了。若范氏天一阁略具藏书楼范围者,盖绝无仅有。
  藏书楼之盛,肇自代近。以是纲罗群籍,供应群览。其启示民智增进学术之功,远在藏书家上。然必齐心协力,始克观成,公众为之,其势顺而易,一二工资之,其势逆而难。其有以一二人之力集事者,则必位尊而多金者也。而冯君月樵则否则。君,今之故意人也,其办开通书店垂二十年。沪上新书日出,君毕力致之,以飨学子。其谋划也,不孜孜为利。而惟启示民智增进学术是务。故人争趋之。
  君故意于藏书楼久矣。身为平民,又非素封之家,虑无以成其志。则就得书择其尤精者,各储副本,日往月来,所积遂多。此普益藏书楼之始基也。设馆之义,甫定于抗战前年。历经世变,荏苒至今。君念念不忘,坚持不懈,卒底于成。自经始以迄于告成,皆君一人也。其发愿之宏,立意之坚,盖所谓能而贵者。岂彼洋洋得意之藏书家所可等量齐观哉!
  成都固有藏书楼而所而所藏者多旧籍。往求新书者入宝山,白手而返,君今设此馆,足以弥此缺憾。所谓独具只眼者非耶?普益之称,诚哉名不虚传矣。国中乏故意之士,有闻冯君之风而鼓起者乎?余日望之矣。


成都普益藏书楼创办32年 保存数百种贵重书刊

  朱自清随即抄了一份寄给时在乐山的叶圣陶。1940年12月24日,叶圣陶日志纪录:“晨得佩弦书,抄示所作《普益藏书楼记》及和萧公权诗三首。”在诗中朱自清吐露了沉郁的心情:“堂堂光阴暗消磨,已分无闻井不波。八口累人前事拙,一时脱颖后生多。物品衣食驴推磨,朝夜丹铅鼠饮河。剩简零编亦何补?且看茅舍学牵萝。”
  此前的12月1日,叶圣陶应冯月樵老师聘请,写过了一篇《普益藏书楼序》,惋惜此稿已佚。1941年6月30日,此文揭橥在《中华藏书楼协会会报》第15卷6期“论著”栏目内,签名朱佩弦。我在此引述的全文,系成都诗词各位黄稚荃女史保存,得以散布。她写有《抗战期中冯月樵对成都文明工作的进献》,刊载于1985年《成都文史材料全集》总第九辑。但黄稚荃缮写的《普益藏书楼序》与《中华藏书楼协会会报》刊发的作品颇有收支,我估量,应该是朱自清以后润饰一过才供应应杂志揭橥,才形成了这一差别。
  冯月樵没有孤负朱自清的期望。
  黄稚荃回想:“1950年,冯月樵呼应当局号令,走联营的门路,与北新书店等五家结合建立新川图书公司,由消息出书处辅导。一九六五年合营为成都书店,最终合并入成都市新华书店。”(1985年《成都文史材料全集》总第九辑)
  值得一说的是,成都普益藏书楼从1920年月不断创办到1952年。其间还出书了《子恺近作散文集》(1941年)等大批良好读物。现在四川大学、四川师范大学藏书楼里,最少无数百种贵重书刊来自冯月樵的购买。“普益藏书楼”的贴标至今还保留在这些书刊上,睹物思人,岂不让人感念……


朱自清与叶圣陶最终的作别在罗家碾王家岗

  在成都诸友中,叶圣陶与朱自清情意最为深挚,来往最为频仍。叶圣陶住在城西,朱自清在城东,少城公园刚幸亏二者中央,那里的茶社成为他们谋面之地。暮春时,他到少城公园鹤鸣茶社期待叶圣陶,一次突遇空袭警报鸿文,就按事前说定的,约会勾销。
  1941年晚秋,休假竣事,马上回昆明上课。朱自清斟酌再三,照样将家属留在了成都,单身返滇。叶圣陶闻讯赶来相送。在九眼桥船埠,遥看望江楼,两人相视,缄默无语。今后海角一方,不知什么时候再得相晤?望着滚滚江水,相互心生有限难过。
  叶圣陶临别有赠诗《送佩弦之昆明》:生平俦侣寡,感子脾气真。南北萍踪聚,物品锦水滨。追随逾密约,相对拟芳醇。不谓秋风起,又来别恨新。
  此日一为别,成都顿寥寂。独寻洪度井,怅望宋公桥。诗兴凭谁发?茗园复孰招?共期抱贞粹,双鬓漫冷落。
  在成都一地,朱自清与叶圣陶关系最为亲热,也许是两人脾气相投的来由。他们的唱和、互助、集会极多。
  直到1946年8月28日,朱自清与张志和一道,去城西罗家碾王家岗的叶圣陶寓所告别,此,为两人人生最终死别。

/下期预报/

   1946年7月15日,闻一多在云南昆明被国民党间谍谋害。朱自清在成都看到报纸,先是惊呆,然后霍然赞不绝口。
  朱自清和闻一多曾被誉为清华中文系的双子星座,情深义重,且是前后任的关系。在报恩寺的居室里,他无意茶饭,堕入了有限悲伤。密友的鲜血,让他没法入睡。他顾不上其它了,奔走呼号,加入了在成都举办的一系列吊唁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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